AI时代，也要在现实中获得有效情感支持

人工智能正以前所未有的深度与广度融入青少年的日常生活。它超越了一般工具属性，演变为青少年眼中的“信息伙伴”“创作助手”甚至提供情感慰藉的“虚拟陪伴”。相关调研显示，超过七成的青少年曾使用AI陪伴系统，其中每日使用者亦占有相当比例。

近日，国家网信办等五部门联合公布《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》（以下简称《办法》），提出完善网络用户权益保护制度，规定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的未成年人、老年人权益保护和个人信息保护等义务，标志着我国对AI拟人化服务的管理迈入新阶段。这一政策的出台，及时回应了AI技术深度融入社会生活的客观现实，也为守护青少年健康成长提供了更明确的制度保障和指引。

在AI融入青少年生活的过程中，情感代偿现象值得重点关注。一些在现实人际交往中感到孤独、压力与疏离的青少年，更愿意向态度温和、随时回应的AI倾诉内心。AI持续陪伴、不做评判的特点，容易形成稳定的情感慰藉空间，让青少年逐渐产生依赖。有研究案例显示，有相当数量的青少年在探讨重要话题时，会优先选择与AI交流，而非身边的亲人、朋友，部分青少年还会向AI告知个人隐私。这种虚拟情感陪伴虽能暂时缓解人的心理压力，但长期沉浸其中可能会减弱青少年应对复杂人际关系的能力，并且在理解他人情绪、处理人际矛盾等方面缺乏锻炼，出现线上线下社交状态不一的情况，影响其社会适应能力。

《办法》的出台为应对相关问题提供了保障。长远看，守护青少年的精神世界，需要构建一个“制度护航、平台尽责、教育筑基、家庭守护、社会协同”的综合治理生态。

加快完善未成年人AI应用相关专项细则，构建更为细致全面的保护体系。在内容安全、使用权限与时长管理、个人隐私保护、应急救济机制等关键领域，为未成年人使用AI构筑坚实可靠的制度“保护网”。同时，加强部门协同、形成联动合力，针对平台违规行为保持严格规范，确保各项规定落到实处。相关制度性完善的核心作用，在于明确底线、划定边界，为青少年营造安全、健康、有序的AI使用环境，为家庭、学校和企业的保护工作提供坚实支撑，实现源头治理与长效监管相结合。

AI服务平台企业作为未成年人保护的关键责任主体，应探索构建未成年人友好型数字环境，摒弃“唯流量至上”，坚守社会责任。在技术层面，不断建立全流程内容安全屏障，并健全与监护人、专业心理及救助机构的预警联动机制，做到早发现、早介入、早疏导。在数据管理方面，严格遵守“最小必要”原则，严防隐私泄露与滥用。同时，持续优化未成年人模式，推进安全沙箱建设，实施分龄分级内容管理与使用限制，在内容供给中融入正向价值导向，以优质内容引导青少年树立正确观念。通过技术防控、伦理约束与机制保障，从内部减少AI带来的潜在风险，真正做到技术向善、服务有度。

未成年人健康使用AI，离不开教育、家庭与社会的协同发力。教育系统应将数字素养教育摆在重要位置，通过系统化课程，引导青少年理性认识AI的优势与局限，提升信息辨别能力、规范上网行为，并强化现实人际交往能力。同时配齐专业师资，提升教师数字素养，让学生在现实中获得有效情感支持。家庭作为第一道防线，家长应提高自身数字认知，既不盲目抵制技术，也不疏于管教，与孩子共同制定合理使用规则。更重要的是，以高质量陪伴、真诚沟通，为孩子提供稳固的情感依靠。进一步完善跨部门协同机制，鼓励优质数字内容创作，通过公众宣传教育，形成关注青少年数字健康的良好氛围，实现多方联动、同向发力。

AI时代的浪潮奔涌向前，我们需合力帮助青少年培育好驾驭技术的智慧和能力。通过全社会的共同努力，引导青少年在与AI的互动中，保持清醒的自我认知，维系深厚的情感联结，培育健全的独立人格，让技术真正服务于人的全面发展，让青少年扎根于丰沃土壤并且茁壮成长。

（作者：祁雪晶，系北京师范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副研究员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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